有名有字有号,古代文人的称呼为何这么多?

文章正文
发布时间:2019-07-09 06:44

_暮夏

年幼时求学,最烦古代那些文人墨客,写文章长篇大论诘屈聱牙不说,连名字都有长长一串, “名,字如意,号富贵闲人,又号酒中仙,世称无双公子”(纯属虚构), 到头脑发昏的我,总忍不住在心里翻个冲天白眼:

取这么多名字,难道是为了谈国家大事时用一个,逛青楼(划掉)风花雪月时用一个?

当然不是,

,为什么啊?

《礼》曰:“子生三月,父亲名之, 《礼记曲礼上》称:“男子二十,冠而字, “孩子三个月大百日宴时,父亲会为他取名, 到了二十岁加冠礼,女子十五岁及笄礼时,便会为他们取字, 这是可以出仕或者出嫁的象征, 名是自称或者长辈称呼晚辈,而对平辈或前辈称字则表示礼貌和尊敬, ,对长辈或者不熟的平辈“直呼其名”,被认为是十分不敬的行为,一般就是在表达“赤裸裸的不喜欢”(学友jpg),

时曾有过“打倒蒋介石反动集团”的口号,若是古人听来,不免有些啼笑皆非, 原名蒋中正,介石是他的字,而称字代表尊敬和善意, 他的下和同僚如此称呼尚可,若是敌对双方,其效果类似于朝对方做了个揖道:“蒋先生,我势必是要消灭您的!”

陆游在《老学庵笔记》中说:“字所以表其人之德,

那么,字是如何取的呢?

一般来说,名与字往往有意义上的相关, 是意思相近或者延伸,或是相反, 相近的,例如明末戏曲家李渔,原名仙侣,字谪凡, 陶渊明字元亮, 相反的,如朱熹,字元晦, 是天亮,晦却是黑夜之意,

名与字由长辈决定,号却是自己取的,

号的习俗自周始,宋以后,文人之间大多以号相称, 到了时代,取号已成风尚, 又分为两种:自己取的和别人取的(这不废话么……),

欧阳修号“六一居士”,撰文道:“吾家藏书一万卷,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,有琴一张,有棋一局,而常置酒一壶, 以吾一,老于此五物之间,是岂不为六一乎?”(表示对欧阳先生家的一万卷藏书向往不已), 意趣与淡泊情怀全在区区“六一”二字中,

《渑水燕谈录》记载,词人柳永原名柳三变,“少有俊才,尤精乐章,后以疾更名为永,字耆卿, 寓长寿耄耋之意,

去世时年过六十,已算长寿,却家无余财,靠众青楼女子集资才得以安葬,实在叫人慨叹,

大诗人李白晚年自号青莲居士、杜甫号少陵野老、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、李商隐号樊南生……

他称:

以居所(书斋)名为号:清代文学家蒲松龄,书房名曰“聊斋”,人称聊斋先生, 著名散文家姚鼐(nài),室名惜抱轩,世称惜抱先生(迷之喜感……),

以或名句为号:北宋诗人林逋,隐居西湖孤山,二十年不近人烟之地,赏梅养鹤,终身不娶,人称“梅妻鹤子”, 宋朝时因为宋祁写了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的名句,便称他为“红杏尚书”,

以为号:杜甫曾任左拾遗,故而被称为杜拾遗, 其实于现在的李书记、王局长,

此之外还有称籍贯(例如孟浩然又称孟襄阳)、称官地(韦应物曾任苏州刺史,世称韦苏州)等诸多习惯,

来说,自称大都抒发个人情怀志趣(当然不能自称杜拾遗什么的,万一遭贬谪岂不十分尴尬……), 他称上都是尊称,时人重视什么就称呼什么为号, 从上可以看出,认为“文才”、“籍贯”、“官位”是足以代表个人身份的,

说姓氏是宗族意识,字号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,是礼法制度中等级严明的一环, 他人与帝王君亲有重名重字时,需避讳改名, 生前对使用敬称,死后也用谥号(这样说是不对的,要称“驾崩”呢……),

亦是精神信仰的投射, 时佛教兴盛,因而“居士”遍地, 崇“道教”,则“道人”盛行, 国家腐败,政治溃坏之际,多隐居避世者,多愤世嫉俗者,名号也常有感时伤世的痕迹, 诗人陆游,忧世愤俗,常借酒咏怀,被权贵讥为不守礼法,他干脆自号“放翁”,作诗云:“贺我今年号放翁,

一部文人字号演变史,同时也是一部民族兴衰的微观史书,一部社会风习更替史, 从政论政是自古风尚,无论“居庙堂之高”“处江湖之远”,都难以抛却这一份家国情怀,

到文人论政,取别号(放到现在就是笔名)除了上述缘由,在近现代还演化出了一个重要功能:隐藏身份, 年代的作家为免因言获罪,往往一段时间换一个笔名, 鲁迅,曾换了……(不好意思小南也不知道确切数字,有多和多的说法)N多个笔名,

而言之,字号乃人格理想的投射, 如果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不妨取个别号, 不局限在书画或文学作品上题字,若是身为工匠,也可在作品上赋予独特的印记,

名可以重,字号却是人存于世上独一无二的象征,代表着最独特的个人情怀

首页
评论
分享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