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的诗人圈,爱玩商业代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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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08 10:48

<>诗言志,诗言情,风花雪月、人物盛景、王道兴废、风土民俗、生命寄托,都是诗人的心头好, 明代诗人圈,还喜欢捎带玩玩商业代言, 年后,我们还能从诗家图谱里窥见明代农业经济和工商业的DNA,

作者|亚明

明十八学士图屏

明诗透露的明代经济

明初的高启老头纂修过《元史》,是大学问家,他写过《采茶词》:“归来清香犹在手,高品先将呈太守, 炉新焙未得尝,笼盛贩与湖南商, 山家不解种黍,衣食年年在春雨, 意思是采茶的美眉边采茶边对歌,爱心萌动, 采茶人难饮好茶,高档茶得先献给高官品尝,剩下的由湖南商人异地收购,

,湖南客贩茶,没那么容易,要有政府的茶引许可, 古代盐、茶、铁、酒之类重要,一直由政府垄断专卖,严禁私下流通, 商家要做茶叶贸易,由中央政府给产地府州县一定数额指标,商家找关系,交钱购买,待指标凭证(茶引)到手,才准许出境买卖, 在政府的控制下,工商业自然只能戴着镣铐跳舞,“安守其业”,缓慢发展了,

发展缓慢,但还是发展了, 贝琼、张羽、徐贲,均曾代言当时的商业复兴情景,贝琼说“贾客晨冲雾”,张羽说“商船无数青山绕”,徐贲《贾客行》更称:“贾客船中货如积,朝在江南暮江北, 显然,洪武末期和永乐时期休养生息的重农政策像一贴灵,医治了明初的坐骨神经痛,老百姓坐拥余钱余粮,购买能力和欲望大增, 国上下,商货纷呈,逐利的商贾朝暮转徙,工商业的繁荣咫尺可待,

翻转到明代中后期,农耕技术提高,大兴水利,农业经济持续发展, 驱动下,商品交换日益频繁,常熟的布匹,一半以上卖给齐鲁大地;嘉定的棉布,远贩于河北、辽宁、山西、陕西, 深在《江南行》中炫耀,“江南佳且丽,沃野多良田……东通沧海波,西接阖城烟, 饶鱼稻利,复当大有年, 眺何郁郁,井市互纠缠, 竞启关,逋流愿受廛, 薛瑄、李东阳、唐文凤忍不住惊叹:“临清人家枕闸河,临清贾客何其多”;“官船贾舶纷纷过,击皷鸣锣处处闻”, 繁华盛况,几令人眼花缭乱了,

手工业也没闲着,矿冶、纺织、陶瓷、印刷业等均颇具规模, 等镇因丝织业而发展,景德镇以陶瓷著称,佛山则以铁器闻名, 徽对朱泾棉布业有诗赞曰:“万家烟火似都城,元室曾经置大盈, 客往来多满载,至今人号小临清,

高启甚至在《卖花词》里展现了商业经营活动的全过程:“绿盆小树枝枝好,花比人家别开早, 头担得春风行,美人出帘闻叫声, 去莫愁花不活,卖与还传种花诀, 满路日暮归,犹有蜂蝶相随飞, 朱门几回改,不如担上花长在, 卖花的小哥,不仅栽培技术牛叉,还热心教授美女种花秘诀,承诺售后服务,

诗里的商贩地位

晚明香艳小说《金瓶梅》里的妓女李桂姐,一身好妖娆,穿着湘裙、白绫对襟袄、红罗裙、油鹅黄银条纱裙, 在,这都是“僭越”服装,违规,不守本分,

李是妓女,妓女在皇帝面前没面子,是贱民,和商贩、仆役、奴婢、表演工作者一类, 朱皇帝的规定,妓女和表演工作者被编入乐户,世代相传,不得更改,不得与官员、平民通婚(除非交付赎身钱并取得从良文书),其后代不准参加国考, 也如此,正德元年规定商贩、吏典、仆役、娼优、下贱皆不许服用貂裘, 有写于元末明初的诗句“家家种田耻商贩”为证,

农民靠耕田,日子渐渐难过,“正德以前,百姓十一在官,十九在田……自四五十年来,赋税日增,繇役日重,民命不堪,遂皆迁业……昔日逐末之人尚少,今去农而改业为工商者,三倍于前矣”, 的赋役压力下,守着半亩三分地,蠢!于是赶紧经商,缓解谋生压力,提升生活质量,于是商贾的地位渐渐咸鱼翻生,

燧《商贾行》云:“扬州桥南有贾客,船中居处无家宅, 常在风波间,名姓不登乡吏籍, 前年利向蛮方,往来行贩越海洋, 载货不知数,黄金绕身帛满箱, 小长干市中女,能舞柘枝謌白苎, 生男学语未成音,教数钱还弄楮, 头车轮声格格,畊夫卖牛买商舶, 为商多低贱,漂泊有风险,但架不住钱多,“黄金绕身帛满箱”,引得那些农民羡慕嫉妒恨,“畊夫卖牛买商舶”,卖掉耕牛,聚资购买商船,洒家也搞海洋贸易去也,

种田人一样耐不住贫困,万历《上海县志》里有一首《竹枝词》,“平川多种木棉花,织布人家罢缉麻,昨日官租科正急,街头多卖木棉纱”, 老婆婆、小媳妇小摊贩的行列,清早就在街头叫卖棉纱,弄点儿小钱改善生活,

人也追求市场利益

《金瓶梅》里的读书人,混得牛掰的,有蔡状元、安进士,还没授官,西门庆就屁颠屁颠儿送礼, 得差的,是温秀才、水秀才, 秀才专爱小白脸,给西门庆干秘书, 水秀才,承蒙帮闲应伯爵推荐,也不过是写写书信打打杂,

秀才、水秀才们,没迈过国考那道坎,仕进无门,经济窘况,巨大的差距瓦解了士农工商的等级界限,读书人只好当师爷、做幕僚、干秘书、教私塾、开诊所、做商贩了, 这就是所言的“治生”,

单来说说读书人弃儒就商, 义利历来是儒家重要的道德尺绳,放下架子经商,虽是无奈选择,但进入商场,却需遵循商家职业原则:喻于利, “而成功也十之一,贾而成功也十之九”,因科举不第而弃儒就商,在明代社会中比较普遍, 诗曰“海阳多贾人,纤啬饶积聚, 算不十年,丰于大盈库, 也而可求,执鞭所忻慕, 金口传宣,语在《述而》处, 与商孰贤,赐与回孰富?多少穷乌纱,皆被子曰误”, 老袁蕴牢骚不平,自不必言,却真是活画了士人“治生”的众生相,

书生最大的卖点,其实还是笔底诗文, 作文鬻利,收取润笔,成为“治生”大法, 话说因科场案受挫,曾作《贫士吟》,“十朝风雨若昏迷,八口妻孥并告饥, 是老天真戏我,无人来买扇头诗, 白发老痴顽,笔砚生涯苦食艰, 上水田人不要,谁来买我画中山, 风雨杂鸡鸣,轑釜朝厨愧老妻”,

有个知识分子桑思玄,遇到某人求文,马屁拍得好,就是不掏钱, 老桑对说,哎呀,兄弟,咱一生从没给人白作文,不给稿费咱笔底枯涩,不如你暂时在咱面前放一锭四五两的银子,等咱兴冲冲灵感来袭,一挥而就之后,再把银子还你?此事虽为笑谈,仍折射出收取润笔已为明代士人通习,

要诗,要雅集,要喝酒赏舞,要混个红尘逍遥,自是无可厚非, 面对“告饥”的妻儿,先得解决生计大事, 这是一个男人、、父亲的责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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